贾关喜与宋哥窑砚滴

  辽宁一老汉贾关喜，祖上传下一个宋代哥窑砚滴，视为珍品地千万元不卖，并藏于院中土窖。当砚滴被马未都确认为真品、稀品之后，贾关喜嘴都笑咧了：“如果景德镇能建哥窑博物馆，我就把这个砚滴捐出来。”
一
  贾关喜今年60多岁，是满族人。因为是兄妹中的老大，在分家那年，父亲将一个祖上遗传下来的碗不像碗、瓢不像瓢，看上去有些灰不溜丢的瓷器分给了他。
  当时，老贾根本就没拿这瓷器当回事，但后来时不时有人上门收购，并慢慢从人口中了解到，这瓷器可能是宋代的老货，才使得他对这个瓷器有所重视，同时开始了一些研究。
  一次，老贾听人说《中国陶瓷史》中有关于这类瓷器的详细介绍，于是便四处寻找《中国陶瓷史》。
  很遗憾，访遍了清原县，老贾都未能找到这本书。后来有人告诉老贾，在内蒙古熬汉旗四家子乡中学有这本书，他便不辞辛苦地搭车去了这个地方，求爹拜奶地找到了这本书。
  在《中国陶瓷史》中，老贾查到了这样一段文字：新旧二官窑所出之器，因在窑时，常起酸化作用，故时有红斑，与四周之釉色相映，光彩辉耀，尤觉奇异。
  之后，老贾又查阅了《博物要览》，找到了这样一段文字：官哥二窑，时有窑变，状类蝴蝶禽鸟麟豹等像，于本色泑外变色。
  通过种种文献资料，老贾证实自己所藏的瓷器为宋代哥窑所产，名砚滴，是件难得的宝贝。
二
  确认自己所收藏的是件宝贝后，老贾便对那个砚滴珍爱有加。而这时，仍不时地有人上门求购，其中七八年前的一次经历，让他变得非常谨慎起来。
  那一次，一位香港人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老贾手上藏着件宝贝，便通过当地人引荐找到了老贾，想买下那个砚滴。因为老贾没有卖的意思，所以香港人一时未能与他谈拢。见这种情况，香港人以为老贾是想抬价，最后便开出了一千万的高价以表诚心。
  老贾很怪，面对千万元没有动心，客客气气地将香港人送出了门。
  以前老贾曾无数次揣着这个瓷器到照像馆拍照，找一些藏家鉴别，自从那次与香港人接触之后，老贾开始害怕了起来：一千多万的东西藏在家里是不是太危险了？深夜，老贾在院中挖了个窖，弄了个结实的箱子装上瓷器，然后一道放进了窖中。家中藏着千万元的宝贝，这对老贾来说始终是件不敢相信的事，所以查阅资料以进一步求证成了他后来生活中的主要内容。但自此之后，老贾再也不敢和人随便谈起了。
三
  在明人曹昭的《格古要论》中，贾关喜查到了新旧哥窑之分的说法。在《辞海》（工艺美术类）中，他又找到了这样的记载：“元末明初在高岭上有个（非常精致的小窑）址”。
  爱屋及乌，因为手上的砚滴，老贾对哥窑开始有些神仰。2008 年5 月初，他只身从辽宁辗转来到景德镇并去了高岭。他发现，在景德镇市东北部50公里左右的高岭山边上，至今水口亭门额上仍有南宋皇帝赵昀题赠的“玉岭云峰”一块匾额。
  老贾找了些以前所悉资料的佐证，但仍未尽意，因为此行他将那件砚滴宝贝揣在了身上，本想寻个行家共赏一下，便到我当时就职的媒体找我，因我当时在外有事所以未能见面，有些不太放心的他黯然地回了辽宁。之后，我通过电话采访了一些内容，并刊发了贾关喜《发现“宋”哥哥洞窑址》一文，市内一考古专家看了此文便专门给老贾打了电话。
  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，但却让老贾兴奋不已。5个月后，他又再次来到景德镇，先找到曾经通电话的考古专家，然后找到了我。不过，这次他却没敢带上那件砚滴宝贝，而是多揣了几份“比以前更清晰”的砚滴照片。
四
  第二次来景德镇之前，老贾特意假道北京，去见了时下收藏界热得烫手的马未都。
  接过老贾带去的砚滴照片，马未都掏出纽扣样的放大镜，在上面看了很久后连声说：“好东西，好东西！”
  马未都告诉老贾，从照片上看，砚滴内外呈不规的鱼子纹、小开片，釉质油润并现酥光，釉层内布满豆绿色，底部有大片鳝血纹，在不规则的线纹中出现棕绿色、红褐色，是从釉层下面渗出来的，釉内有密密的气泡，腹后有结胎痕，有缩釉小坑和葡萄锈斑，都是有关资料上所介绍的宋代哥窑所产瓷器的鲜明特征。
  马未都还特别提到，砚滴款识“光崖”就是宋修内司窑的烧造地，也就是《辞海·工艺美术类》记载的“元末明初在高岭上有个（非常精致的小窑）址”，南方吴语管官窑叫“郭崖（音）”。最为重要的是，当时生产的瓷器，有这种款识的极少。
  见马未都的事情是老贾所介绍的，我们无从考证。总之，谈到这些时，他嘴都笑咧了：“马未都是个大行家，他这样说就证明了我当初没卖是对的。如果景德镇建哥窑博物馆的话，我就把这宝贝捐出来，省得搁身边吊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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