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瓷文化•《一年到头》

正月里嘞、机房教子；

二月里嘞、潼台分别；

三月里嘞、山伯访友；

四月里嘞、四九问路；

五月里嘞、英雄聚会；

六月里嘞、夜访白袍；

七月里徐元直荐诸葛；

八月里嘞、游龙戏凤；

九月里嘞、夜打登州；

十月里嘞、金桥算命；

冬月里海螺蛳打瓜精；

腊月里嘞、四郎探母。

这首歌谣大概受元杂剧、明清话本小说以及后来的说唱艺术有关，通篇用典——唱出了旧时代景德镇瓷工的生活状态和行业特点。用现代语言叙述如下：正月在家过年的时候，瓷工们利用难得的父子团聚的机会教育子女；（注：这里引用两个典故：一是孟母教子的故事，“昔孟母、断机杼”；二是《三元坊》里三娘教子的故事。一到二月，各窑户张罗开工，瓷工们纷纷要告别家中长幼，离乡赴镇；（注：这里也用了两个典故：一个是元杂剧《西厢记》中张生和崔莺莺的故事；另一个是折子戏《二度梅*潼台别》，暗喻夫妻离别。）三月的时候，大部分瓷工们都被定岗定责甚至重新确定了工钱，瓷工们之间相互走往问候、互告情况；（注：这里用了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的典故。）到了四月，仍有一些没有找到稳定工作或者没有确定合适岗位的瓷工们，还在继续委托朋友寻访新的主户；（注：这里也用了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里梁山伯的书童四九寻找祝家庄的典故。）五月的时候，景德镇所有的窑户行业都开展生产，瓷工们也干劲十足；（注：这里用了《水浒》的典故，预示全镇就像水泊梁山一样，108将相聚梁山。）六月份，天气开始炎热，瓷工们在这段时间里要晾晒衣物，更换床单褥子，甚至开始支开白纱账以躲避日益增多的蚊蝇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，一般是窑主暗中观察瓷工的时候；（注：这里借用了唐太宗夜访薛仁贵的典故。）七月中元节，景德镇当时的窑户在中元节的时候会调整人事、调整工种岗位，瓷工们暗地里要和师傅或者头首拉些关系，希望得到继用或者换到自己更想去的岗位；（注：这里借用了《三国演义》里，徐庶离开刘皇叔是，打马回来，向刘玄德推荐诸葛孔明的故事。）景德镇瓷业有这样的一句话，叫做“七死八活九翻身”，说的是到了八月，瓷工们因为窑户生意渐好，能拿到额外赏钱，青壮年瓷工们口袋里有了余钱，大多会花钱喝花酒逛妓院，一解与妻久别的积郁；（注：这里借用了明朝正德皇帝与李凤娇的故事。）九月白天开始缩短，而窑户派给瓷工们的工作任务仍旧很多，往往需要加班，挑灯夜作。景德镇的坯房里流传这样一句话：吃了中秋酒，夜工不离手。说的就是九月的劳作情况；（注：这里用了《水浒传》中梁山好汉夜打登州府的典故。）十月在深秋的风中到来，瓷器生产也渐入尾声，无论窑主还是瓷工都开始算账，有的甚至要为来年的去向而去求神问卦；十一月，各大行业开始收缩，有的甚至因为一年经营不善而开溜，当时有很多小窑主、欠账太多的瓷工选择在这个时候逃跑躲债；（注：这里用了传说中刘智远被禁在西瓜洲看守瓜园，因打了西瓜精意外得到天书获逃，后来却当上了后汉皇帝的故事。）十二月份瓷工们“不管有钱无钱、必须回家过年”。（注：这里用了北宋杨延昭出关探母的典故。）——这首歌谣用高格调的典故间接来描述瓷工们一年到头的平凡生活。